昨晚實在太累，就睡在辦公室，只有薄薄的毯子，到清晨大約4點左右就凍得我早早地醒過來，一夜淺淺的睡眠，也沒有完全消除前些天旅途中渾身的疲憊。但桌上的手機響起來了，是黃師傅打給我的，我昨天與他約好一起帶武漢那個段老板去購柑桔，段老板是武昌余家湖水果批發(fā)市場的老板，昨天晚上我跟他談了一下，他大約要幾十萬斤左右柑桔，每天發(fā)一車。我說黃師傅等一下，懶洋洋地洗刷一番之后，便通過手機約他到帝豪賓館門口等，吃了點稀飯，便一起上車，一起到縣城郊區(qū)的園藝場，聯(lián)系柑桔，縣園藝場是我縣的比較大的柑桔園藝場，管理水平也還比較高，由于靠近縣城，銷售方便，柑桔的價格也比其他地方略高一點，也銷得比較快。從而帶動了他們種植柑桔的積極性。一眼望去，那連綿起伏的郁郁蔥蔥的柑桔園在淡淡的晨陽的照射下，顯得特別生機勃勃，綠的翠，紅的燦，那萬綠叢中黃燦燦的柑桔果實，在早晨的陽光下黃橙橙的光彩誘人。段老板急于看貨，一個中年婦女帶我們從一個山坡坐車上去，拐過一兩個彎之后，便走入了這柑桔的海洋，在這淡淡的晨霧里，在這亮麗的晨陽下，翠綠的柑桔葉金黃的柑桔果構(gòu)成了一幅秋天特有的充滿生機的美麗畫卷。深深地呼吸一口，那柑桔葉特有的清香和柑桔發(fā)出的誘人的香味，便浸遍了整個肌膚和五臟六腑，讓人感到心曠神怡，仿佛進入了另外一種神仙般的境界。剛才還是滾滾紅塵的街道，現(xiàn)在便是黃翠如畫的風光，讓人的情感頓時提升到另外一種令人心神格外舒暢的一種韻味，整個柑桔園的早熟宮本與宮川已銷得差不多了，但掛在樹上的，大概還有五六萬斤，這早熟時由于早到了成熟期，且又在枝條上掛了段時間，又加上今年秋天的天氣特別好，天天陽光燦爛，著色著得非常好，果面幾乎百分之百的全紅或全黃，果形雖然達不到段老板的60到70的標準，只有55到75才賣，但段老板仍欣然接受，那翠綠枝頭的上黃燦燦的果實，鮮艷仿佛一張張充滿天真笑容的孩子的臉，極為可愛。我從樹上摘了一個，那金黃色的皮下面的深色斑點顯得漲鼓鼓的，把皮剝開，皮顯得很脆，很嫩。掰開里面黃紅色的一瓣一瓣的果肉，送入嘴里，酸中帶甜，汁多化渣，口味還算不錯。段老板也吃了一個，他吃得直點頭，也稱道口味不錯，那尾張樹上的果子，雖然皮厚了點，但也百分之九十的著了色，也顯得燦燦放光，惹人喜愛。果形要比早熟的大點，談談價錢，果農(nóng)要六毛五，段老板只肯出六毛。他說，從洞口發(fā)貨到武漢，發(fā)一萬斤運費要二千五到二千七，他們是從那邊放車過來的，用他們的標準的塑料框子，再加上旅差費和他們運輸?shù)馁M用以及其他的雜費，成本就到了九毛，他說那邊只能銷一塊錢一斤，價格太高承受不了。果農(nóng)也不肯相讓，因為今天正好有兩個廣東老板在這里采購，已經(jīng)動手了。現(xiàn)在的早熟果宮本宮川也才剩下幾萬斤，他們是皇帝的女兒不愁，況且縣城仍舊賣八毛一塊，零賣也賣掉了，而段老板要求帶葉采收，帶點青葉子，以顯果子的新鮮，賣相好看一點。

  最后還是沒有談成，我們便坐車朝山門的方向一路地看過去，車到雪峰山腳下的一個園藝場，但這個果子大部分都是采摘堆在屋子里堆了起來。沒有裝框，堆得滿屋都是，雖然是尾張，但果形比較好，55到70的果還比較多。百分之九十的果面都著了色，看相也還不錯，段老板見樹上的果子實在太少，只剩下一點青果和小果，他也不得不放棄要求，如果這批果子55到75的果子，五毛五能夠成交也可以拿走。這個園藝場的場主并不在家，只有他的老父親在采摘剩余的柑桔，對方要六毛，段老板不同意，我們又回走山門方向，看了另外兩家園藝場，一家已經(jīng)用藥水浸泡，果子已經(jīng)套在塑料袋里，都已裝框了。段老板看了一下，朝窗戶里瞄了瞄他說這種果子不能搞，他們已經(jīng)攤上了包裝的成本，成本就自然提高了。于是又走到另外一個園藝場，他們剛好今天采摘，但每個果子的著色率不到百分之五十，很大一部分都是青果。段老板看了直搖頭。這果子哪能要呢，哪銷得出呢。黃師傅咧嘴一笑，說這樣用藥水泡一下，二十天以后，就會變成全黃。銷的價格還要高。我也覺得這催熟的果味道肯定沒有在樹上熟的果子好吃。黃師傅說這是肯定的，這要使用催紅熟的，我說，現(xiàn)今柑桔在樹上面打藥比較多，農(nóng)藥肯定超標了。黃師傅接話道，也是的，去年縣園藝場，送柑桔送到市罐頭廠，農(nóng)藥都超了標。但是保鮮后的果子，經(jīng)過儲存一段時間，藥力就會慢慢散失。我去年的桔子儲存了一個多月后，往市里一送，農(nóng)藥的含量竟然很低，現(xiàn)在我們的農(nóng)業(yè)就柑桔來說，管理仍然是個問題，殺蟲打藥施肥管理隨意性很大。打多少藥按什么比例配，打什么樣的藥，全憑自己的經(jīng)驗和感覺，并沒有按照農(nóng)業(yè)的標準化管理，并沒有對管理的每個細節(jié)進行認真的精確的計算。并沒有把管理的全過程變得科學的程序，來進行科學的管理。總之，離標準化精準化科學化的管理要求還很遠，因而樹上的果子品質(zhì)上比較酸，糖度不夠高，表面不光滑，顏色不亮麗，在市場上賣不出好價錢，達不到優(yōu)質(zhì)優(yōu)價的目的，這不能不令人感慨，美國的一斤齊橙，進口的那種由于是標準化管理的，品質(zhì)優(yōu)良，果形好看，出場時要經(jīng)過認真篩選，打蠟拋光，一斤果可以賣到十多二十多塊錢。價格是我們當?shù)馗探鄣氖啾抖啾丁．a(chǎn)品銷遍世界各地，因此，種植水果，走優(yōu)質(zhì)精品之路，實行標準化管理，實行品牌戰(zhàn)略，仍然是一個值得探討的課題。柑桔的規(guī)模化首先必須以柑桔的優(yōu)質(zhì)化，柑桔的市場化為前提，必須以科學的管理方式、優(yōu)質(zhì)的產(chǎn)品作為基礎，才能提升產(chǎn)品的價值，形成地方特色的品牌，才能開拓出更廣泛的市場。也才能增加農(nóng)民的收入，形成一條更有價值的產(chǎn)業(yè)鏈，我們又走到另外兩個園藝場，柑桔還是有，一個園藝場有十多萬斤，但他要求不準選，大小一起賣，因為東北老板在我們這里收購都是這樣包園收購的，這個段老板也是不能接受，他說，他在石門沅江購買柑桔分一級二級三級，60到70的一個價，70到75的一個價，55到60的一個價，45到55的一個價，老板要什么他就給什么。不同的等級不同的價錢。而我們這里都采取包園的方式，寧愿價格低一點也不愿意去分級篩選，大的小的統(tǒng)統(tǒng)的都要求收購，段老板感慨了萬分，不知是你們不適應我們，還是我們不適應你們。我說道，主要是我們的產(chǎn)業(yè)沒做好，作為一個產(chǎn)業(yè)應該要適應各種不同的市場。按質(zhì)論價，論級篩選是對的。主要是我們的園藝場老板懶得鉆研市場，懶得按市場規(guī)律辦。為了省事，為了方便，采取更為簡單的銷售辦法。還有，這個產(chǎn)業(yè)的工業(yè)化還是遠遠不夠的，縣罐頭廠收價很低，只收三毛六分錢一斤，雖然有現(xiàn)錢，但老百姓也并不愿意送，因為采摘和運輸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。要做好一個產(chǎn)業(yè)，如何適應市場，如何挖掘市場，如何根據(jù)市場的需要來提升自己的品牌和產(chǎn)品價值，確確實實是值得研究的。

我們又七拐八拐地從一條直道拐進雪峰山下的另外一個園藝場，這個園藝場還有七八個工人正在采摘柑桔。還有半個山坡的柑桔碩果累累地掛在枝頭。翠中綴金，格外誘人，雖然是溫州密柑，果子由于結(jié)得太實太密而略顯小了點，但顏色著色著得非常好，每個果子似乎要開口說話似的，似乎紅著臉蛋向我們打招呼似的，透出一股生命特有的活力。我輕輕地摘下一只枝五六個黃燦燦的果子，剝開它的皮，皮特脆特嫩，皮上的亮點特鼓，這亮點又稱太陽點，越明顯說明糖度越高，我吃了一瓣，甜、脆、香，微微的一點酸，風味特別好，比縣園藝場的風味還要好得多。也許是雪峰山下特有的靈氣，特有的土壤，使具有它特有的生命力和獨特的品質(zhì)，這是我知道的品質(zhì)最好的柑桔之一，我們便在那邊大喊，一個三十歲的婦女過來，說已經(jīng)賣了，一個東北老板買的，她說我們剛走之后，就接了一萬元的訂金，除外的不同，賣給你們一萬斤還是馬馬乎乎，多了不能賣，人家老板要講話的，她要我們?nèi)フ宜恼煞颍覀儽愀齺淼揭粋€山坳的一個工具房里，里面裝和各種蔞子和工具，那男人大概四十多歲，個子不高，一米六二左右，滿臉皺紋，瘦瘦的，他見了我們，先是叫了一聲，我們談起和他買村桔的事，他說這個不行，是簽了單的，做事情要講信用，我們要他分個兩三萬斤給我們，他說堅決不行，簽了合同要罰款，看來他是個講信用的人，從他的柑桔的品質(zhì)可以看得到他為人的品質(zhì)，從柑桔可以看透一個人，也從一個人可評賞一種柑桔，東西雖然不是同類，但卻通理，我們望著那青翠的柑桔園一坡一坡深綠色的海洋似的果園，走出他的桔園，心中充滿了一咱惆悵感，為什么我們不早來一天呢？回來的時候我十分后悔，為什么不用車帶它個幾百斤回來呢？好的東西總是讓人充滿著奢望，充滿著一種占有欲，充滿著一種渴望的擁有，那個老板跟在后面說，你們要早來一天就好了。在吃飯的時候，段老板還是說，我無法適應你們這個地方的習慣，我們采購是要分級選果的，在銷售的時候也是要分級銷售的，也是要按質(zhì)論價的，他不斷地搖頭，實在是不適應，黃師傅在一旁說，沒有辦法，很多東北人在這里，大的園藝場也無法適應那種方式，一種方式的改變一種習慣的改變，往往要經(jīng)歷一個漫長而痛苦的過程，我在沉思，一個產(chǎn)業(yè)一個產(chǎn)業(yè)鏈要如何做大做強，提升價值和品牌，是否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呢？我們把段老板送上車，帶著一身的疲憊和遺憾，回我辦公室的路上，眺望連綿起伏的，一片片翠綠如海洋的柑桔園，心潮也起伏不已。